我开始游离于她们俩之间。说实话,我需要梅子带给我的骄傲,也有些舍不得晓敏的温顺与崇拜,我甚至想,如果她们俩是一个人该多好。
有天我带梅子去博物馆看展览,出来的时候不期然遇到了晓敏的妹妹,我的脸刷地白了,借口去厕所,匆匆避了过去。
回到家里,我突然觉得自己很龌龊。我想你到底在干什么呀?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取舍,否则就是在害人。
妈妈和姐姐都劝我跟梅子结婚,“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。梅子漂亮,工作好,人又安静踏实,这样的媳妇儿你不找,还想找啥样的?”母亲说,“咱家条件也不错,婚姻是讲究现实的,胡思乱想都没用。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晓敏说。直截了当的话我说不出口,只有旁敲侧击了。
晓敏再约我的时候,我就有些冷淡了。我说万一咱俩谈不成了,你会怎么想?她堵住我的嘴,一脸天真地回答:“那怎么可能?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备受煎熬。我甚至想:我应该惹她生气,让她主动离开我。
晓敏的哥哥结婚了,从上海带回来一双男式皮鞋,晓敏喜滋滋地跑过来送给我。我冷着脸说不要。晓敏愣了:“我专门让我哥给你带的,你怎么这样不领情啊?”我狠着心不看她,我说:“咱俩分手吧。”
晓敏的脸突然变得让人害怕。她说:“其实我妹妹已经告诉我了,我还不相信。认识你以后我每天都觉得自己活在蜜罐里,我天天写日记,每一篇写的都是你,你说了啥,你喜欢吃啥。在我眼里你就跟我的神一样,可你现在不要我了。”泪水从晓敏的眼里涌出来,她恨恨地说:“你不是喜欢漂亮吗?你相信不相信,总有一天,你会为她的漂亮后悔。”
晓敏哭着跑了。我想叫住她说声对不起,我想说把你的日记送我留个纪念吧。可我最终什么也没有做,只是看着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。
C
那段仓促潦草的婚姻
晓敏成了家,我和梅子也结婚了。我很快就发现我错了,我该相信的不是别人的建议,而是自己的直觉。
梅子是个极其内向的人。跟她在一起,她需要什么,她有什么好恶,她对我是什么感觉,从来都不说,只会让我去猜测。我觉得很不适应,夫妻难道不是可以坦诚相见吗?哪怕吵、打,也比这样不沟通、不交流、整天揣摩心思要活得轻松。
我开始怀念跟晓敏在一起的日子。她是没有梅子漂亮,也喜欢唧唧喳喳,可是那样的交流,现在对我来说也成了奢望。
女儿就在我的遗憾里出生,慢慢长大,转眼几年过去了。如果没有后来的事,我相信我的婚姻虽然平淡,虽然有遗憾,但还是可以维持下去。
我一直记得那天。快要过年了,在家休息的我突然心血来潮想打扫卫生。把要换洗的床单被罩拆下来,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,掀开铺盖,我竟在床垫下面发现了100多封信,那些全部是梅子和另一个男人鸿雁传情的证据。
我一阵眩晕,在床边的地上坐下来,开始一封一封看梅子的信。其实在我感觉婚姻沉闷的时候,梅子也觉出了我的无趣,因为我并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围着她、哄着她、猜测她的一颦一笑。这样的寂寞里,一个同单位男人的殷勤就显得格外熨帖。他帮她干活儿,给她买饭,他用漂亮的字一天写一封甜言蜜语的信,而且一写就是3个月,梅子还怎么能够抵抗住?
我忽然觉得可笑。父母都觉得梅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封建,不会出去疯。可恰恰是她,让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。会咬的狗不叫,会叫的狗不咬,这样粗糙的话其实道理一点也不糙啊。
我在耻辱里想起晓敏,这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吧?晓敏那么爱我,我却负了她。我选择了梅子,她却伤了我。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定律吗?
我在梅子的哀求和眼泪里离了婚。虽然我是个男人,但我知道,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原谅。我理解她,也可以不恨她,但她给我的耻辱,就像无法愈合的烙印,让我看见一次就疼一次。
我无法再接纳她。
(河南报业网)